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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书店

(2009-06-11 17:30:4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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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

二十年前北京的街道和书店的配比,按我看,比现在要合理也和谐一些,现在街道变了,很多书店干脆消失,前尘书影,往往只在从当年店里淘来的旧书封底,带着某家书店痕迹的手写价格上,还能想像一二。
说到消失的书店,以品牌和规模而论,首推中国书店的若干门市部。
北京的旧书业解放后经过公私合营,一步步归中国书店统一经营,当年周作人、鲁迅、郑振铎们逛的各家不同字号风格的旧书店,也变成了现在说的风格一致的“连锁经营”。
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,九十年代初,北京的新书店里往往还有1985年以前定价的书可以买到,而那时的中国书店,更是一个买便宜书的地方,老版书提高定价的事情当然也不少,但绝对没现在这么离谱。这种美好时代,基本延续到1995年前后。
那段时间北京还是一个旧书店扎堆儿的地方,当时好多外地人来北京,甚至是专程来逛逛书店,特别是旧书店。当然新书店也有,比如,当时的王府井书店还不在现在的位置上,也没有西单图书大厦,著名的三联书店还和人民、东方两社在朝内大街166号共用一个读者服务部。当时书店的规模气派都比现在小,架子上的书也不像现在这么多,但感觉上书店都比较经逛,不像现在,扫一眼就差不多了。
中国书店作为惟一可以规模经营旧书业务的单位,当年的声势气派都比现在大得多,风光不再,花叶飘零,就是最近十多年的事儿。首先消失的是东安市场的中国书店,店面位置不大,在老东安市场里,和一堆买食品衣帽百货的店挤在一块儿。书很密,什么都有,但很少有哪本是你不想看的,书的品种把文人味道和市井俚俗调配得刚刚好。现在想起来,买卖做到这个程度,就是本事,店小,书就要精、要好,服务就要周到,才能让一家卖书的店面,几十年在食品百货的市井人流里活得有滋有味。
当然这都是事后回想,当时的感觉就是那么一家转身都有点儿挤的书店,怎么都能让你不费劲随随便便地就呆上一两个钟头。再往后看过解放前后很多回忆旧书店的文章,都齐刷刷地提到东安市场的这家书店。后来东安市场变成了新东安市场,这家书店就再没回来过。当时一起没了的,还有老东安市场门口的吉祥戏院。来吉祥看戏的不少都是名流,戏前戏后,应该少不了到东安那家书店转转。当年吉祥的戏院,往北走一站地的人艺的话剧,还有住在不远的老舍先生,都是北京的金字招牌,现在就剩下了一家人艺,楼上有一间叫“戏剧书店”的屋子。
王府井大街改造的时候,为了拆掉当时占据王府井大街南口儿的麦当劳,据说费了不少劲,最后的结果是在现在的工美大楼补偿了一家店,当然这都是传说,不准。但我老想,为什么像老东安市场里的中国书店这样的地儿,说没就能没了呢?这么想着,就老为东安和吉祥不值。最后只好安慰自己:即便真在现在的新东安里“补偿”一家中国书店,位置恐怕多半要在楼下买果脯的旁边儿不说,书店里卖的恐怕也都是日本漫画和游戏光盘。这么一想,就好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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